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西游记老鼠精(老鼠精为何会认李靖为义父)
2022-11-23

在西游中,妖怪跟神仙的关系,主要有两种,一种是敌对关系,一种是主仆关系。

前者有很多,比如孙悟空一路降妖除魔,昴日星官克死蝎子精等;后者也不少,比如观音菩萨收服黑熊和红孩儿,让他们做守山大神和善财童子;毗蓝婆菩萨收蜈蚣精看守大山等等。

还有一种比较特殊,即神仙跟妖怪成为亲戚。

孔雀把如来吸入腹中,如来封她为佛母,大鹏也成了舅舅。李靖和哪吒制服老鼠精,结果老鼠精拜李靖为义父,哪吒为义兄。

之前我说过,如来认孔雀为母,是有来源的,因为之前的故事中,如来是在孔雀蛋里修行。所以,他从孔雀腹中出来后,孔雀等于生了他,自然是其母。

那么,李靖和哪吒为什么要和老鼠精扯上关系呢?原著说法如下:

哪吒道:“……拿住时,只该打死,如来吩咐道,积水养鱼终不钓,深山喂鹿望长生,当时饶了他性命。积此恩念,拜父王为父,拜孩儿为兄,在下方供设牌位,侍奉香火。

这个解释,其实有点勉强,很多话没说。

因为在《西游记》之前,李靖、哪吒就和老鼠精有关系了,吴承恩沿用了这个故事,又做出一些改编,才成了我们现在看到的版本。包括老鼠精相貌、称呼等,也都有来由。

老鼠精的原型,就是元杂剧《西游记》中的金女。

杂剧中,金女,对应着老鼠精“金鼻白毛”;杂剧中,孙悟空多次称呼金女为“夫人”,而西游中,老鼠精没有老公,却自称“地涌夫人”;西游中,老鼠精让唐僧喝酒,唐僧让老鼠精吃桃,而杂剧中,金女则唱过“一派笙歌尝御酒, 抵多少九重春色醉仙桃”。杂剧中,金女住在洞里,西游中,老鼠精也住在洞里。

杂剧中,李靖和哪吒曾抓孙悟空,而孙悟空和金女是夫妻,抓悟空等于抓金女。甚至,西游中,老鼠精调戏悟空的那场戏,也是根据杂剧西游而来。

比如她跟悟空变成的和尚亲嘴,直接抓悟空的“臊根”,两人上演这么一段戏,也是“致敬”元杂剧。因为杂剧中悟空和金女是夫妻,而且悟空很流氓,说话非常骚。(张版西游中,八戒也说悟空是骚猴子,民间现在也有人说骚猴子)

很明显,明代小说西游记中的老鼠精,来源于元代杂剧西游记里的金女。

另外,杂剧西游中,金女上场就唱一段话。

将天王众多神将来雕。摆列着香案,供养着容;每日逐朝,记在心苗。办着一片虔心把香烧,将您那恩来报。

这段话可以看出来,天王对金女有恩,当然有恩的不止天王一人。这一句话,就为后面老鼠精拜义父义兄,做好了铺垫。

而且,这里金女雕刻恩人神像,摆着香案丹炉,和西游中老鼠精供奉李靖、哪吒的牌位也一致。

只是,到了明代西游中,作者把他们的恩情和关系具体化了,说李靖和哪吒救过老鼠精,所以老鼠精才认他们为义父和义兄。

其实,老鼠和李靖有关系,也不是元杂剧的原创,早在唐代,二人就已经有了联系。

简单来说,西域有神鼠崇拜,唐初时,随着玄奘取经归来而传入中土。玄奘法师所著的《大唐西域记》中,就有“鼠壤坟传说”。

《毗沙门仪规》中,大石等五国曾围困安西城,唐玄宗求情毗沙门天王帮忙,天王麾下有一只金鼠,咬坏敌人弓箭,出了不少力。

雾中有人身长一丈,约三五百人尽着金甲,至酉后鼓角大鸣,声震三百里,地动山崩,停住三日,五国大惧,尽退军抽兵,诸营队中并是金鼠咬弓弩弦,及器械损断,尽不堪用。

当然,这里的金鼠是雄性,到了西游中则成了雌性。准确来说,到元代时,这只神鼠就成了雌性(金女)。注意,这里的老鼠也是金鼠,带着一个“金”字。

事实上,老鼠精很多地方都有典故。

比如,为什么老鼠精要修炼三百年?为什么她身上的毛是白色?这其实也是化用葛洪《抱朴子》中的“鼠寿三百岁,满百岁则色白”。

所以,说老鼠精修炼三百岁,毛色为白,也不是吴承恩瞎编的。不了解其中典故,不知道西游故事演变,只会在一本书上“随意发挥”,只会得出毫无意义的阴谋论。